何以中国 只此城墙｜烟火

编者按

一座城墙，藏着读懂中国的密码。

它自岁月深处立起，将千年光阴刻进砖石肌理，也把一方家园的晨昏护至身后。它从来不是静止的遗迹，而是贯通古今、承载华夏文脉的精神坐标。

砖载岁月，墙揽山河。由中央网信办网络传播局指导，江苏省委网信办主办，新华日报·交汇点新闻推出的“何以中国·只此城墙”全媒体新闻行动，以Z世代国际青年视角，实地探访四座古城墙：于南京寻访“颗粒归仓”，见证散落古砖如何重归墙垣；在西安邂逅烟火城台，观察古老墙根如何融入人间日常；赴荆州触摸焕新遗痕，感受五代城墙如何生长不息；往兴城凝望方正雄关，体悟烽烟散尽如何接续山海守望。

一砖一石，见证中华文明绵延不绝；一城一墙，写下“何以中国”矗立大地的厚重答案。 

霜降前后的西安，天高云淡。清晨七点，城墙根儿的早点铺子热气翻涌。索菲亚端着一碗牛肉臊子面，就着六百年的青砖慢慢吃。“对我这个在西安读书的俄罗斯女孩来说，答案绝对是城墙边这口热腾腾的早饭。”一筷面下肚，她抹了抹嘴，“我太爱西安这种接地气的生活了。”她跨上单车，顺着城墙一路骑。一个问题压在心头：一座六百多年的古城墙，凭什么还有这么旺的生命力？

毫米之间，护住六百年的“筋骨”

登上城墙，索菲亚先听懂了“墙”本身。西安城墙管委会文化遗产保护部负责人高衡一句话，道破了多数人的想当然：“大家看到的城墙表面都是砖，其实内部是夯土，明代才开始包砖。”

夯土最怕什么？水。水一旦下渗，墙基就会沉降。城墙外侧高出内侧，为的是让雨水顺势排进城外；内侧的230个流水槽，分工明确，几下就把城上的水送下城去——这套数百年前的“排水智慧”，至今还在“服役”。

守护，远不止排水。沿13.74公里的城墙，3000多个监测点昼夜值守，把墙体沉降、水平位移、裂缝宽度尽收眼底。高衡在一处裂缝监测点前停下脚步，指着墙面：“这里曾有一条长达12米、贯穿城墙的裂缝，如今已完全封护、再未变化；基础沉降的监测，更是精确到毫米级。哪怕一丝一毫的变化，我们都要实时掌握。”

几百年前，这是森严的军事屏障；几百年后，它卸下甲胄，成了寻常百姓的日常背景。墙还是那道墙，守城的办法，早已换了人间。这正是“老城不能再拆”理念在西安城墙上的具体落笔——不把历史供起来，而是让它在现代化治理中活得更好。

烟火不是设计出来的，是过出来的

从永宁门一侧的城墙上下来，索菲亚放好单车，折进墙根下的西仓。老粮仓没有推倒重建，而是修旧如旧，改成了城市记忆公园。老仓库里，菜摊挨着小吃摊，市井气扑面而来：“我去过不少老城，有的改造是把原住民请走，做成整齐划一的步行街。咱们这里，老粮仓透着一股市井气，跟古建的历史感搭不搭？”

“在西安，宏大的叙事只是底色，老百姓的柴米油盐才是主角。”西仓市集文创公园项目负责人耿楠笑着接话。这些年，她的团队做更新只守一个原则——留得住烟火气。“之前我们把老毛巾厂改造成的3511园区，只动了建筑立面，门外的早市原样保留，那股气，一点都不能走样！”

“这种烟火气，是你们特意设计出来的吗？”

“这个是设计不出来。”耿楠答得很干脆，“这些邻里，是一天一天在这儿过日子的。真要是为了改造把人都迁走，烟火气就没了。”

留人，才留得住味。这是历史街区保护朴素而深刻的逻辑：让原住居民继续在这生活，让老街巷的烟火气继续蒸腾——保护与发展、保护与利用、保护与民生，从来不是非此即彼。

推皮走刀，把日子熬出光

离开西仓，天色向晚。城墙根下一间亮着灯的工作室里，国家级非遗项目华县皮影戏代表性传承人汪天稳，捧出一件装裱好的皮影。图案新潮，既有老纹样，也有专为年轻人设计的文创。“姑娘你看啊，这个叫富贵马，今年是马年，今年这还上过春晚嘛！”索菲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
“我和我父亲，还有很多老西安人，都是在城墙根儿下长大的。”华县皮影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汪海燕接过话头。城墙洞，是他们小时候的游乐场——皮影舞台一搭，大人看戏，孩子在戏台间钻来钻去。常有人问她：非遗要不要原封不动地供起来？她的回答很干脆：“不要。”在她眼里皮影只是个载体，“真正滋养它的，是城墙根底下老百姓这热乎的日子。”

雕刻皮影最讲究“推皮走刀”——刀不动、皮动，最考验耐心。“其实烟火气就跟制作皮影一样，都是一天一天熬出来的。”她看了看手中的皮影，突然又想起了什么，“有的人，一生都围着城墙根儿。是西安人过日子的这股热乎劲儿，把冰冷的城墙给捂热了。只要手艺人在、街坊在，城墙的故事就永远讲不完。”

城墙根下的烟火，是文明的体温

暮色四合，城墙上的灯次第亮起。“云里帝城双凤阙，雨中春树万人家。”王维笔下的长安盛景，索菲亚此刻才算真正读懂。

西安城墙，是中国现存最完整的古城墙之一；它的存续，也是中华文明连续性最直观的注脚。放眼全国，146座历史文化名城、1300余片历史文化街区，正各自守着这样一缕烟火。它们共同回答着一个问题：什么是真正的文化自信？那不是把历史封存在玻璃柜里的自矜，而是在创造性转化、创新性发展中，让优秀传统文化活起来、火起来——让历史与当下血脉相通，让文明在日常烟火里延续。

当年，城墙庇护满城百姓；今天，是城墙下滚烫滚烫的日子，把生机重新还给这座城，也还给这个民族。历史是连续的，而一个民族只有在延续文化血脉中，才能不断开拓前行。

砖石终会风化，生活永远年轻。只要这股烟火气不断，中华文明的根脉就永远葳蕤。

指导单位

中央网信办网络传播局

主办单位

江苏省委网信办

总监制

双传学 顾雷鸣

监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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策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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统筹

唐澄 郑亚群

编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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摄像

王昊晨 余勤雍 华苏杰

后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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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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检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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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集鸣谢

西安城墙管理委员会